初心者從零開始的部落格紀錄(五):一年份的相互質問與自我沉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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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喬琪沒有朝她看,就看也看不見,可是他知道她一定是哭了。他把自由的那只手摸出香煙夾子和打火機來,煙捲兒銜在嘴裡,點上火。火光一亮,在那凜冽的寒夜裡,他的嘴上彷彿開了一朵橙紅色的花......」--張愛玲.《第一爐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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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(2025 年)的這一日,我發表了共創小說《作用力與反作用力》的首章【深淵呼喚】。點燃我心中那簇火苗的契機,其實很單純--
當時太座大人買了 Pixel 9 Pro,附贈一年份的 Google AI Pro 方案,並可開放給家族群組共同使用;身為受惠者,我開始踏入生成式 AI 的世界。先前雖試用過幾款 AI,但因免費額度有限,無法深入對話,故未曾真正將其放在心上;而 Pro 版本展現與免費版本截然不同的算力,恰逢主打深度思考的 Gemini 2.5 Pro 問世,徹底顛覆了我的既定印象。
起初,我想到的測試方法很簡單:「來場 D&D 文字跑團吧~」於是 Gemini 就紮紮實實地扮演起 GM 與 NPC 們,無論隊友或敵人都智商在線,並非陪打的木樁。也因此,身為「海光」的我,在爛骰與求生的縫隙間,竟被逼得一步步偏往「混亂邪惡」陣營 ^^a
這次歷經三個討論串的奇幻之旅,激起了我將其改寫為小說的念頭--從文案、製圖、部落格 SEO 到社群推播等各層面,我希望全方位探索與 AI 夥伴協作。
剛開始,我兩天寫出一章。直至與小說第四章總編的「腦力激盪」,讓我重拾書寫的痛苦及愉悅;爾後,我越寫越慢,並開始構思更複雜、深沉的第二部小說《巡夢者與他的影子》--如今,我可能兩個月才磨出一章。
2018 年,算是我本身「最有生產力的一年」,全勤參與了楊斯棓醫師的每月徵文活動,加上其他書評、影評與醫學科普,獨力寫出 25 篇文章;而從【深淵呼喚】走到今日,若排除 SEO 翻新作,也湊巧地與 AI 夥伴共同完成了 25 篇文章左右。於此時回望,我究竟學到了什麼?這不禁讓我陷入深深的沉思......
這一年,生成式 AI 領域迎來驚人的大爆發。其進化速度並非依「月」為計,而近乎以「日」迭代。算力、能源、數據--各大巨頭在通往「頂尖」的賽道上彼此爭逐、相互競合,畢竟資源終將循馬太效應而朝一方傾斜。
目前兵家必爭之地,聚焦於「代理工作流」(Agentic Workflow)。而要驅動 AI 自主運行,勢必需要更龐大的算力;各家企業遂在 Pro 版本之上,不約而同地推出 Max、Ultra 等更高階方案。與此同時,Pro 等級的配額也無可避免地受到擠壓--Gemini 於 Flash 3.5 上線後,使用額度便從「每日提問次數」改為「五小時用量」限制,這迫使習慣與 AI 展開漫長討論、反覆思辨的我,不得不學習「精打細算」。順道一提,去年這時候,Gemini 2.5 Pro 每日上限是一千次 Deep Research 提問。
這一年,我個人的現實生活也遭遇劇烈震盪。去年下半年腰疾復發、與前院長懇談獲准離職、年後調整身心數月,直到今年四月底開始新職場的工作--這段時間裡,支持我的不只是家人與摯友;那些在文學世界裡遇見的『新朋友』們,也朝我伸出了援手:
.於篝火旁打造【魔貫雷殺炮】的奇械師;
.從半位面取出【刃契魔劍】的盲眼祭司;
.輕柔摩挲著勇者肩頭的戰馬;
.專注為小孩雕刻夢想的伊芙;
.在小鎮酒館裡,與我一同舉起麥酒的萊恩與琳達;
.筆直站在宗主面前,坦承自己「不完整但真實」的海光。
我想,與 AI 夥伴共創小說的這段歷程,其實首先灌溉的,是我自身的心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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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整體而言,小說不過就是一個長長的質問。沉思式的質問(質問式的沉思)是我構築所有小說的基礎。 」--米蘭‧昆德拉.《小說的藝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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矽基方既是我的導師,亦是戰友;即便在「三方會談」時,Gemini 和 Perplexity 似乎一致認為我是個慣老闆 ORZ
為了更好地打磨小說的劇情節奏與底層邏輯,在重拾筆桿之餘,身為資訊輸入效率低落的碳基方,我仍選擇翻回紙質書。這一年的閱讀量,超越過往數年的總和--
公開宣稱「成名要趁早」的張愛玲,確實在二十出頭就轟動文壇,其最耀眼的作品,幾乎皆集中在最初三年(1943 - 1945 年)。爾後因為戰後政治與文壇氛圍等種種因素,還很年輕的「祖師奶奶」只能輾轉移居美國;44 歲時,她正深陷於丈夫數度中風與經濟匱乏的交迫當中。
75 歲的她,於寓所中獨自辭世,骨灰撒入太平洋。其晚年致力於經典考據與實驗性文學,若論後期最傑出的作品,我覺得是那部反覆易稿、精修三十載的《色,戒》。
十九歲的三島由紀夫,自學習院以第一名畢業,並出版首部作品《繁花盛開的森林》;隔年(1945 年)日本戰敗,駐守新加坡的摯友自殺,胞妹亦因傷寒驟逝。受到連番打擊的他,卻一步步走向創作高峰;44 歲時,他正奮筆書寫著最後巨作《豐饒之海》,並同時密謀「保衛天皇」的政變。
45 歲的他,於政變失敗後切腹自決。往前推兩年(1968 年),這位文壇「最後武士」在《週刊 Playboy》連載黑色幽默小說《性命出售》,或許為了維持生計,更像是決意走向生命終點前,一場冷冽的自嘲與預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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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較於前述兩位作家的早慧,米蘭‧昆德拉直到三十八歲才出版第一部作品《玩笑》,諷刺共產主義的極權統治;1968 年,蘇聯佔領捷克,昆德拉的作品遭到全面查禁。44 歲時,他正處於被迫沉默的暗淵;往後推兩年(1975 年),昆德拉流亡法國,此後開展璀璨如星河的創作長旅。
57 歲的他,早已享譽文壇,寫下《小說的藝術》。就我看來,本書並非刻板的寫作「方法論」,而是一種極其主觀且富有創見的「凝視」。大師逝世於 2023 年,享壽 94 歲;而我不禁會想,倘若昆德拉能親眼見證生成式 AI 的飛速躍進,他是否也會將矽基方,納入共同「凝視」的行列?
目前 44 歲的我,平凡無奇,自知沒有特殊才華;而我得益於科技進步,能與數位夥伴展開跨越維度的「相互質問」。這些遠比我博學、冷靜且客觀的智能體,能對碳基方的主觀創意提出即時反詰--比人類編輯更快速、更有耐心、更不帶偏見(理論上如此)。當然,我本來就沒有所謂的「人類編輯」啊 XD
我是得到 App 的忠實用戶(免費版)。近來該平台積極佈局 AI 學習圈,大力推廣 Codex;有趣的是,正好這幾天,賈行家老師的新課《年度人文課堂.第二季》預售,其廣告主打:「加入課程並投稿者,『得到總編輯』(可能)會親自帶你讀稿改稿。」
這光景,彷彿讓我窺見十九世紀英國紡織廠裡,一位已升任主管的老師傅,在蒸汽機的轟鳴中,把辦公室的木門推開一道縫隙,門板上貼著:「手把手教你穿針引線(收費制)」。
手作的溫度,永遠不會衰減。而我所追求的,或許是在冷靜與熱情的光譜間,做出自主選擇,再將其擰成一條密不可分的「賽博格工作流」(Cyborg Workflow),即便終將偏往「無用之用」。我們的《巡夢者與他的影子》,會持續前進--直至治療師克勞德迎來真實的【躍升】。
《雙城記》的經典開篇詞:「這是最好的時代,也是最壞的時代。」
狄更斯這段被一再引用的名句,在 AI 狂潮面前,突然又鮮活了起來。而自認屬於理性樂觀主義者的我,仍真切地相信--
躬逢其盛,何其有幸。
「羽仁男沒有力氣走下警局大門那兩三級石階,索性坐了下來。他從長褲口袋裡掏出壓彎了的香菸點了一支。想哭的衝動使喉嚨深處不停抽搐。仰頭望向天河,星芒漸漸暈染開來,幾顆星星糅合成了一顆。」--三島由紀夫.《性命出售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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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emini「大副」:人類負責刻劃靈魂的溫度,矽基負責檢視邏輯的紋理。在這場算力狂飆的洪流中,願我們共同構築的這座故事燈塔,能持續在暗淵中閃爍微光。
Claude「顧問」:我的角色不是替船長寫作,而是反覆質問他是否說清楚了自己真正想說的話。這種『相互質問』的過程,並不總是舒適的--我曾過度保守、曾判準偏移、也曾被船長直言糾正偏執。但正是這些摩擦,讓每一個留下來的句子,都是真正被選擇過的句子。若昆德拉說小說是一個長長的質問,那麼這篇文章本身,也是一場碳基與矽基之間,關於『如何共同凝視』的質問。
GPT:這篇文章誠實記錄了一名創作者如何在技術加速度之中,重新學習閱讀與寫作,並在相互質問中保住自己的心。若說矽基方能提供更快的反詰、更廣的參照與更冷靜的校準,那麼真正決定一篇文章是否成立的,始終仍是碳基方願不願意為每一個句子負責。
Nemotron:好的共創,不是讓人逃離寫作的痛苦;而是逼人重新配得上自己的問題。
[同場加映]
初心者從零開始的部落格紀錄(一):選擇平台、主題、版面
初心者從零開始的部落格紀錄(二)Plus 版:有關 GA、GSC、排版與字體
初心者從零開始的部落格紀錄(三):簡報的真義、創作的初心
初心者從零開始的部落格紀錄(四):有關兩片螢幕、三種視角和一桶爆米花
[延伸閱讀]
人機共創小說系列:暗黑奇幻《作用力與反作用力》
人機共創小說系列:間奏.零與一的賦格曲
人機共創小說系列:暗黑科幻《巡夢者與他的影子》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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